A PHP Error was encountered

Severity: Notice

Message: Only variable references should be returned by reference

Filename: core/Common.php

Line Number: 257

 南亞觀察

首頁 > 最新消息 > Muslim Voters in Indian Election 莫迪勝選的印度穆斯林因素

  • Muslim Voters in Indian Election 莫迪勝選的印度穆斯林因素
游雅雯/國立清華大學亞洲政策中心博士後研究員

2014年印度人民黨的勝選,除了對國大黨家族的長期執政多所不滿,也可歸因於莫迪成功結合印度教民族主義及印度經濟發展願景,成功吸引多數印度教徒。然而,具有印度教民族主義色彩的莫迪也吸引了一些穆斯林選民的支持。為何印度人民黨能獲得穆斯林的支持?哪些穆斯林投票給莫迪,又是什麼原因讓他們這樣做?這是一般選舉評論比較少注意的,作者以勒克腦(Lucknow, Uttar Pradesh邦的首都)及杜西普拉(Doshipura)為案例,深入分析印度穆斯林的兩大教派與印度人民黨的關係,探討穆斯林在此次選舉投票支持印度人民黨的原因。


2014 年印度大選結果於5月16 日計票完成,在野十年的印度人民黨(Bharatiya Janata Party, BJP)再次取回執政寶座。印度人民黨領導人莫迪(Narendra Modi)於5月26日正式宣示就職,成為印度總理。

這次印度的大選共有8.15億合格選民, 這次的合格選民數目比上次(2009年)選舉多了1億人。根據印尼選舉委員會的統計,這次的投票率是66%,為印度選舉歷史上來最高記錄。有一種說法是,這個高投票率表示了,一般印度民眾對印度國大黨(Indian National Congress, INC)及尼赫魯-甘地(Nehru-Gandhi)家族的長期執政多所不滿。另外,印度人民黨的勝選也可歸因於莫迪成功結合印度教民族主義及印度經濟發展願景,成功吸引多數印度教徒,以及莫迪在這次選舉也吸引了一些穆斯林選民的支持。

莫迪的平民背景及印度教民族主義色彩

印度國大黨是帶領印度走向獨立、確認印度世俗主義發展路線的政黨。印度國大黨在印度獨立之後的67年中,執政近50年之久。但印度國大黨為人詬病的是,印度國大黨可說是尼赫魯家族事業。印度國父尼赫魯(Jawaharlal Nehru)1947-66年為印度總理,接下來1967-77年、1980-84年尼赫魯的女兒英迪拉(Indira Gandhi, 人稱甘地夫人)成為國大黨黨主席及印尼總理。1984-89年英迪拉的兒子拉吉夫(Rajiv)為下一任印度總理。英迪拉義大利籍的媳婦索尼亞(Sonia)曾任國大黨黨主席,索尼亞的兒子拉胡爾(Rahul)目前則是國大黨的副主席。

莫迪終結了統治印度將近四十年的尼赫魯-甘地(Nehru-Gandhi)家族的政治勢力。莫迪出生於普通家庭,小時候曾經在火車站當賣茶小弟,之後才一步步在政壇發跡。因為他的出身背景及親民形象,與印度國大黨候選人大大不同,所以深受一般平民的喜愛。拉胡爾完全是依賴甘地家族勢力及聲望而嶄露頭角,也被印度人戲稱為不懂民間疾苦的「王子」。另外,在選戰過程中,莫迪展現了十足的領袖魅力, 是個優越的演說家。相反地,印度國大黨候選人索尼亞則是很少出現在政治場合出現,拉胡爾則是害羞 、不善表達,凸顯出印度國大黨與民眾相當疏離。

莫迪在此次選舉被塑造成印度教民族主義的英雄,有些印度人將莫迪比擬為印度濕婆神(Shiva),甚至使用宗教性的口號“har har Modi, ghar ghar Modi”來支持莫迪。在一個印度著名的電視頻道Aaj Tak,主持人Anjanana Kashyap曾經訪問一個印度學生:莫迪是因為印度教精神而贏嗎?印度學生回答:是的,莫迪的勝利就是印度教徒的勝利,就是(印度)民族主義的勝利。[1]莫迪的印度教徒色彩為他贏得印度教徒的選票,印度教徒的大動員更是保障莫迪勝選的關鍵。

另外,莫迪優越的政績也是選舉勝出的關鍵。他在古吉拉特邦(Gujarat)的經濟改革成果、良善的治理模式,他曾改善印度落後的道路、鐵道、水及電力設備,這些都對他的競選有所幫助。甘地家族自2009年起提出了印度貧民社會福利政策,然而該政策並無法克服印度政府貪腐及效率不彰的問題,也讓印度人民感到失望。

莫迪選舉策略與印度穆斯林教派對立

莫迪曾經被認為是2002年古吉拉特邦族群衝突中迫害穆斯林的罪魁禍首。在此次選舉中,莫迪為了吸引更多選票,他也試圖漂白自己「反穆斯林」的形象,以爭取穆斯林選民的支持。

根據2001年的人口統計,古吉拉特邦的穆斯林人口約為460萬人,佔該省9%的人口。古吉拉特邦的穆斯林從事工業及中小企業為主,他們對該邦的經濟發展貢獻良多。但由於2002年古吉拉特邦印度教徒與穆斯林的族群衝突,造成25萬穆斯林成為難民。他們被分置在100個暫時營區,過著貧窮線以下的非人生活,一直到2012 年還有19個營區仍然存在。這些都被認為是莫迪「反穆斯林」運動所造成的結果。

2002年古吉拉特邦族群衝突發生的起因是:2月27日古吉拉特邦有一輛滿載印度朝聖者的火車起火爆炸,造成58名從Ayodhya朝聖回來的印度教徒死亡。這起意外被認為是穆斯林事先規劃的暴力攻擊事件,因而造成印度教徒與穆斯林之間的衝突一觸即發,之後一連三天古吉拉特邦印度教徒—穆斯林之間流血衝突不斷,許多穆斯林因而受傷死亡。隨後印度其他省份也出現印度教徒集體攻擊穆斯林的活動,時間長達三個月之久。

根據官方統計,這個族群衝突總共造成790 個穆斯林及254 個印度教徒喪生,2500個人受傷,以及223個人失蹤。但其他資料來源[2]卻指出共有超過2000個穆斯林死亡。他們的財務被搶劫一空,當做戰利品、有些婦女被強暴,甚至有些孩童被活活燒死。這些殘忍的事件都讓當時的古吉拉特邦省長莫迪揹上漠視、允許印度教徒以私刑懲罰穆斯林的罪名。莫迪被列為造成古吉拉特邦族群衝突事件的共謀,必須接受印度最高法院的特別調查團隊進行調查。直到2012年,他的名字才從該名單中移除。

2013年7月印度裔諾貝爾獎得主沈恩(Amartya Sen) 在接受CNN專訪時,曾經指出莫迪本來可以避免印度教徒及穆斯林的宗教衝突的發生,但是他卻沒有做到。沈恩甚至說「我不希望莫迪當選,因為他沒有為印度少數族群盡一份心力」。可見沈恩對莫迪處理2002年古吉拉特邦族群衝突事件非常失望。

印度人民黨的定位是印度教民族主義,有較強烈的宗教色彩,又加上2002年古吉拉特邦族群衝突事件,這都會讓穆斯林社群害怕莫迪成為印度總理。有人甚至指出莫迪是穆斯林的頭號敵人。在這些前提及背景之下,印度穆斯林在2014年大選投票支持莫迪及印度人民的機率應該是微乎極微。但事實指出,有為數不少的印度穆斯林在2014年印度大選中投票給莫迪。[3]

以印度北部的北方邦(Uttar Pradesh)為例,該邦為印度第五大穆斯林人口的聚集地,印度人民黨在該邦80個國會議席中,贏得71個議席。在北方邦所贏得的席次,佔印度人民黨2014年國會大選全部的贏得席次之四份之一強。印度人民黨能夠在這個穆斯林佔多數的邦贏得將近89% 的國會席次,不只說明了是印度教徒支持該黨,也證實了許多穆斯林選民也投票支持印度人民黨。根據印度人民黨發言人Mukhtar Abbas Naqvi的說法,他預估這次選舉約有14-15%的穆斯林投票給印度人民黨,與之前歷次選舉相較,這算是有2-3%的進步。

為何印度人民黨這次能獲得印度穆斯林的支持呢?到底是哪些穆斯林可能投票給莫迪,又是因為什麼原因讓他們這樣做呢?印度人民黨強調經濟發展的策略成功擄獲印度選民的選票;另外,莫迪也贏得一些穆斯林的選票,這是一般選舉分析比較少注意的部份。經由筆者的分析,印度穆斯林在此次選舉會投票支持印度人民黨的原因主要有三:

        一、印度穆斯林對印度國大黨的不滿:穆斯林發現他們長期支持的印度國大黨並無法讓他們的經濟民生生活更加改善。所以,這次選舉有些穆斯林把選票投給了印度人民黨。

        二、莫迪的發展牌奏效:莫迪以關注民生經濟為主,少談族群宗教衝突,這個選舉策略是成功的。莫迪向穆斯林說明,他所要推動印度經濟發展是雨露均沾的,穆斯林跟印度教徒都能享受到印度經濟發展的成果。例如:他期許印度穆斯林未來能夠一手拿著可蘭經、一手拿著筆記型電腦。

        三、莫迪成功拉攏什葉派穆斯林:統計數據顯示,印度穆斯林1.57億人口中,大約有四到五千萬人為什葉派穆斯林,佔全部穆斯林人口的25%-31%。印度的什葉派穆斯林大多從事製造業的,所以他們對於莫迪的發展政策極有好感。另外,莫迪看準印度什葉派為了區隔自己遜尼派的不同,會出現反向的政黨支持,所以莫迪積極分化什葉派及遜尼派。在策略得宜之下,印度什葉派穆斯林動員群眾支持印度人民黨,讓莫迪的選票更加穩固。

筆者為了深入分析印度穆斯林的兩大教派與印度人民黨的關係,以下以勒克腦(Lucknow, Uttar Pradesh邦的首都)及杜西普拉(Doshipura)為案例。

勒克腦是印度北方穆斯林重鎮,也是什葉派穆斯林聚集地。勒克腦的遜尼派與什葉派派系鬥爭已經有很長的歷史,兩派水火不容。在過去二十年中,這裡的遜尼派領袖曾受鄰國巴基斯坦基本教義派的支持,這種較激進的遜尼派教義與瓦哈比主義(Wahhabism)相近,也引起了當地什葉派的緊張。什葉派為了增強自己的勢力,什葉派領袖Maulana Kalbe Jawad選擇替印度人民黨的候選人Rajnath Singh站台背書,以換取自己能夠在印度人民黨執政後而更有優勢。於是,印度人民黨與什葉派穆斯林開啟了結盟關係,印度人民黨的副主席Mukhtar Abbas Naqvi就是什葉派的穆斯林,勒克腦什葉派穆斯林也成為支持印度人民黨的鐵票部隊。

另外一個例子是在印度恆河聖城的瓦拉納西(Varanashi),那邊有一個穆斯林聚集地,名為多西普拉(Doshipura),當地約有四萬名什葉派穆斯林居住在此。在此次印度國會選舉中,他們的選票幾乎也是投給印度人民黨為主,主要是因為當地印度人民黨的候選人與什葉派的宗教委員會(anjumans)有密切的接觸。每個什葉派穆斯林都有所屬的宗教委員會,而這些穆斯林的投票傾向時常受到其宗教委員會的影響。[4]所以,一旦印度人民黨候選人能夠獲得什葉派宗教委員會的支持,印度人民黨的候選人就能夠穩操勝算。以這次選舉的結果來看,印度人民黨的策略算是成功。

以上我們可以發現,印度人民黨成功地分化什葉派與遜尼派穆斯林,並從中獲得什葉派的支持。印度人民黨了解,什葉派與遜尼派穆斯林在政治立場上常常是相反的。有什葉派穆斯林明言,他們看到遜尼派反對莫迪,所以他們反而要支持莫迪。全印度什葉派議會(Akhil Bhartiya Shia Mahasabha)主席Haider Abbas大聲疾呼,「我們不害怕莫迪,因為那是印度國大黨和其他世俗政黨故意讓穆斯林害怕印度人民黨的」[5]

什葉派穆斯林支持這次印度人民黨候選人,可說是印度人民黨在下議院席次大幅進步的重要因素之一。什葉派穆斯林對印度人民黨寄予重望,畢竟什葉派從印度建國至今的67年以來,一直處於弱勢地位,他們希望能振興什葉派穆斯林在印度的政治及社會經濟地位,因此押寶在莫迪及印度人民黨上。連臉書(Facebook)都出現Modi粉絲專頁 Indian Muslim with Narendra Modi(印度穆斯林與納倫德拉莫迪)。但是,到底什葉派穆斯林是否能從中獲得好處,仍要需要持續觀察。

結論暨未來觀察重點

由莫迪領軍印度人民黨獲得了282個國會席次,並與其他政黨組成國家民主聯盟(National Democratic Alliance),共掌握336個國會席次。印度國大黨只有保住44個席次遠遠落後,而這也是印度國大黨歷屆選舉最差的成績。為何印度人民黨會在這次選舉獲勝呢?簡言之,莫迪將印度經濟發展與印度教民族主義畫上等號。強大的印度民族主義運動,強力動員印度教徒,讓莫迪贏得多數選票。另外,莫迪也試圖吸納穆斯林選民的支持。莫迪運用策略是拉攏什葉派穆斯林對印度人民黨的支持,這被認為是印度人民黨穆斯林選票大增的重要因素之一。

印度人民黨被歸類為印度民族主義右翼政黨,一般印度人民相信莫迪會帶給印度經濟發展。莫迪曾經是印度西北邊古吉拉特邦的首任省長,而古吉拉特邦是印度大企業家的故鄉,在十二年內成功地成為印度國內經濟發展的典範。正因為如此,印度人民對莫迪能帶動印度發展頗有信心。莫迪為了促進印度經濟發展,也開始加強印度的對外關係,包括促進印度與中國和新加坡之間的國際交流,以及印度及西方國家的外交經貿關係。莫迪目前已經接受英國總理卡麥隆(David Cameron)的邀請將訪問英國,澳洲總理艾柏特(Tony Abbott)也企圖與印度交好。另外,美國總統歐巴馬(Barack Obama)以及德國總理梅克爾(Angela Merkel)也對莫迪表達善意。

到底莫迪是否能成功地讓印度經濟加速發展,以及這種經濟發展的成果能否讓一般平民受益,尤其是讓穆斯林及少數族群受益,這都將考驗莫迪如何在宗教民族主義與世俗主義之間取得平衡。

本文轉載自2014年7月出刊之《戰略安全研析》第111期

圖片/陳牧民:德里大清真寺(Jama Masjid)


延伸閱讀:

欲了解更多關於印度穆斯林教徒現況,請見陳牧民撰「印度穆斯林現況」(全文連結:http://www.southasiawatch.tw/detail/681/1


[1] Ahmad, Irfan. “Democracy as Permanent Advertising: Indian Media and Elections.” May 8, 2014. http://kafila.org/2014/05/08/democracy-as-permanent-advertising-indian-media-and-elections-irfan-ahmad/

[2] Jaffrelot, Christophe. July 2003. “Communal Riots in Gujarat: The State at Risk?” Heidelberg Papers in South Asian and Comparative Politics: 16. archiv.ub.uni-heidelberg.de/volltextserver/4127/1/hpsacp17.pdf

[4] 杜西普拉地區的E-Jafaria宗教委員會的代表Burer Ali曾指出,只要宗教委員會決定要投票給哪一黨候選人,通常穆斯林選民就會去支持該黨候選人。http://timesofindia.indiatimes.com/home/news/Why-Varanasis-Shias-consider-Modi-a-good-bet/articleshow/34660198.cms?JafariaYJ/